六月的晚风带着栀子花的甜,把高三的教学楼吹得轻晃,林晚抱着习题册走过走廊时,听见背后传来熟悉的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——是陈默,他刚结束训练,额前还挂着汗珠,校服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,路过她班级门口时,脚步顿了顿,像往常一样朝她这边瞥了一眼。
林晚没回头,却下意识攥紧了习题册的边缘,这种“被注视”的感觉,从高一下学期分班开始,就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,她知道陈默在看她,就像知道每天清晨第一缕阳光会照在教室第三扇窗,就像知道数学最后一道大题的辅助线怎么画。
可今天不一样。
陈默没有像往常一样走开,反而几步追了上来,和她并肩走在洒满夕阳的楼梯上,他手里攥着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,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林晚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比平时低哑,“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
林晚停下脚步,抬头看他,夕阳落在他眼里,像揉碎了的金子,亮得让她不敢直视——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认真地“定眼”看他,以前总觉得他的眼神太远,像隔着雾的山,看不清轮廓。
陈默似乎被她的目光烫到,耳根慢慢红了,他把那张纸递过去,指尖碰到她的手背,像被电流击中,猛地缩了一下。
“这个,”他别过脸,声音轻得像蚊子叫,“……申请。”
林晚疑惑地展开纸,上面没有复杂的字句,只有两个数字,用黑色的记号笔写得工工整整:78。
“78?”她抬头,眉眼间全是不解,“是什么?”
陈默深吸一口气,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,终于抬起头,迎上她的目光:“七月的第八天,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日子。”
林晚的心猛地一跳。
高一开学典礼,她因为紧张把演讲稿掉在地上,慌乱地去捡,却被旁边跑过的同学撞了一下,稿纸散了一地,她蹲在地上手足无措,直到一只手伸过来,一张一张帮她捡起,她抬头,看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,眉眼干净,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:“同学,需要帮忙吗?”
那天是9月1日,但他说:“我记错了,其实是我提前一天来学校报到,在走廊看见你对着镜子背稿子,紧张得手都在抖,后来开学典礼,你掉稿子的时候,我一眼就认出你了。”
“所以78……”林晚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是‘去吧’。”陈默突然笑了,眼睛里的雾散开,像初晴的天空,“林晚,我可以去喜欢你吗?不是‘试试看’,是‘去吧’,去光明正大地喜欢你,去陪你上晚自习,去给你买热奶茶,去听你讲那些我看不懂的数学题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:“我观察了你78天,每天偷偷看你上课、下课、吃饭、做题,我知道你喜欢坐窗边,知道你数学总错最后一道大题,知道你放学喜欢绕远路去买柠檬茶,这些‘78’,是我攒了很久的勇气,我想把它们交给你。”
林晚看着纸上的“78”,突然想起很多事:
上次她生病请假,回来时发现课桌里有一包感冒药,附着的纸条上写着“多喝热水,陈默”;上次她值日擦窗户,陈默“刚好”路过,帮她搬了凳子;上次她在图书馆熬夜,他“刚好”也来了,坐在她对面,却连头都不敢抬,只在她离开时,悄悄把一张写着“早点休息”的纸条放在她书上。
原来那些“刚好”,都是他小心翼翼的“申请”。
风从走廊吹过,带着栀子花的甜,也带着少年人滚烫的心跳,林晚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纸上的“78”,然后抬头,对上陈默的眼睛,笑着说:“申请通过,从今天起,你的78天,变成我的78天,好不好?”
陈默愣住,随即眼睛亮得像星星,用力点头:“好!”
后来,林晚的书桌上,总放着一张写着“78”的纸条,陈默说,这是他们的“定眼”符号——定下眼神,定下心意,定下青春里最勇敢的申请。

而那个夏天的傍晚,夕阳把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,纸上的“78”在光下闪闪发亮,像一句永远不会褪色的情话:
“去吧,去爱你。”
“好,去爱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