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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墅里的轮换,季风与归人2

暴雨砸在琉璃瓦上时,我正站在老别墅的玄关里,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铜钥匙,钥匙圈上刻着个模糊的“林”字,是我祖母的名字——这座藏在城郊山坳里的别墅,在她去世后空了三年,如今终于要迎来新的主人。

管家陈伯跟在身后,叹了口气:“小林啊,这别墅跟了你奶奶一辈子,换主人,总归是舍不得的。”

我没说话,目光掠过客厅里那架掉漆的钢琴,钢琴上还摆着祖母的旧茶杯,杯底有圈茶渍,像枚凝固的月亮,三年前我送走祖母时,这里的一切都被仔细封存:窗帘拉着,家具罩着白布,连空气里都飘着樟木箱的味道,可现在,阳光透过半开的百叶窗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里跳舞,白布上落了层薄灰,倒像给这座老房子盖了层朦胧的纱。

“新主人说,明天就过来收拾。”陈伯递给我一张名片,“是个画家,姓苏,说喜欢这儿的安静。”

名片是素白的,只印了三个字:苏砚。

夏至:画布上的季风

苏砚是在夏至那天来的。

那天阳光毒辣,蝉鸣把山坳里的空气都烤得发烫,我躲在别墅后山的竹林里,看苏砚背着画板走进院子,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亚麻衬衫,袖子挽到小臂,露出手腕上一串深褐色的菩提子,他没带行李,只拎了个装满颜料的木箱,箱角磕掉了一块漆,露出里面松木的纹理。

“这别墅,以前的主人是个画家吧?”他站在客厅里,目光落在墙上那幅未完成的油画上——那是祖母画的,三十年前的山坳,春天,满山都是映山红,画笔停在半空,颜料还没干透,像被时光突然按下了暂停键。

陈伯说:“老太太年轻时也爱画画,后来就不画了。”

苏砚没再说话,他放下画板,走到窗边推开窗户,风灌进来,吹动他额前的碎发,也吹动了白布下的家具,我看见他伸出手,轻轻拂过钢琴上的旧茶杯,指尖在茶渍边缘停顿了一下。

那天之后,苏砚成了别墅的“新住客”,他每天天不亮就背着画板出门,画山坳里的日出,画竹林里的雾,画老屋屋檐上挂着的风干豆荚,傍晚回来时,身上总沾着松针和泥土的味道,手指上沾着各色颜料,红的像映山红,蓝的像山涧里的水,黄的像正午的太阳。

我偶尔会偷偷躲在竹林里看他,有次他画累了,坐在石头上抽烟,烟雾缭绕里,他忽然抬头望向别墅,像是在和谁对视,我心里一动,想起祖母生前也常这样坐在院子里,望着远处的山发呆,她说:“这山里的风,是有记忆的,吹过谁的脸,就把谁的念想留在风里。”

秋分:茶杯里的旧痕

秋天来的时候,苏砚开始画别墅的内部。

他把白布从家具上掀下来,祖母的旧书、茶具、绣了一半的丝帕,一件件重见天日,他画那架钢琴,画琴键上被磨得发亮的痕迹,画茶杯里半杯冷掉的茶,画绣绷上那只未完成的蝴蝶——蝴蝶的翅膀是淡紫色的,丝线散落在旁边,像被风惊扰的翅膀。

有天我实在忍不住,从竹林里走了出来。

苏砚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常来这儿?”

我点点头,指了指画架:“你在画……我奶奶的东西?”

“嗯。”他调了块淡紫色的颜料,“这些东西里,有‘时间’的味道。”

他请我进屋喝茶,茶是祖母晒的野菊花,装在个粗陶罐里,热水冲下去,满屋都是菊花的香,苏砚从柜子里翻出个旧相框,相框里是张黑白照片:年轻的祖母站在山坳里,手里举着画笔,身后是满山的映山红,笑得像朵盛开的火。

“这是我奶奶画的。”我说,“她以前总说,这座别墅是她和爷爷的‘秘密花园’。”

苏砚看着照片,忽然说:“你知道吗?这房子里的‘轮换’,不只是人,还有东西。”

他指着茶杯:“这杯子,你奶奶用它喝了三十年的茶,后来空了三年,现在又装上了新的茶,就像这山里的季风,春天吹来暖风,秋天吹来凉风,风走了,可风留下的痕迹,还在树叶上,在石头上。”

冬至:雪夜里的归人

冬至那天,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。

苏砚的画还没画完,那只蝴蝶的翅膀还差最后一笔,雪下得很大,很快盖满了山坳,别墅的烟囱里飘出炊烟,在风里散成一缕。

我晚上过去时,苏砚正在厨房里煮火锅,锅里咕嘟咕嘟地响,冒着热气,他看见我,笑着说:“这么大的雪,过来吃火锅吧?”

那天晚上,我们围着火锅喝酒,苏砚讲起了他的事,他是个流浪画家,走过很多地方,画过很多风景,可从没在一个地方待过超过半年。
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
他喝了口酒,望向窗外的雪:“怕留下痕迹,怕习惯了这里的风,习惯了这里的人,再离开时会舍不得。”

我忽然想起祖母临终前,也是这样一个雪夜,她拉着我的手说:“这别墅啊,就像个会呼吸的活物,它看着人来人往,看着花开花落,其实它心里什么都明白,有些东西,留不住的,就让它随风吧。”

雪下到后半夜时,苏砚忽然站起来,走到画架前,拿起画笔,蘸了块深紫色的颜料,在蝴蝶的翅膀上轻轻点了一下。

“完成了。”他说,“这只蝴蝶,终于飞起来了。”

别墅里的轮换,季风与归人2

春分:季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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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人很神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