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叔叔疼你by心塞弹,藏在旧书里的糖与霜

整理老屋阁楼时,我在纸箱底层摸到一本硬壳笔记本,封面落了灰,边角却磨得发亮,翻开第一页,钢笔字带着点洇开的墨迹,写着歪歪扭扭的标题:“丫头的小事簿”,落款是“叔叔”,日期是我七岁那年的夏天。

突然想起很多年前,叔叔总说“叔叔疼你”,那时我只当是大人随口的哄骗,直到指尖抚过这些泛黄的纸页,才懂那四个字里藏了多少没说出口的糖,又裹着多少他自己咽下的霜。

糖是裹着铁锈的甜

我七岁那年,爸妈闹离婚,把我扔在乡下奶奶家一整个暑假,叔叔是奶奶的小儿子,在城里打工,那天他突然骑着辆叮铃作响的旧自行车出现在村口,车筐里装着个红彤彤的西瓜,还有一盒草莓味的冰淇淋——那是1998年的夏天,冰淇淋在乡下稀罕得像金子。

“丫头,想叔叔没?”他蹲下身,手指戳了戳我的脸,胡子茬扎得我咯咯笑,我没说话,扑过去扒着他的车筐,盯着化了一半的冰淇淋,口水流了一地,他笑着用袖子擦了擦我的嘴,把冰淇淋整个塞给我:“快吃,化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
那天下午,他骑着车带我绕着村口的水塘转圈,风把他的衬衫吹得鼓鼓的,像张开的翅膀,我坐在后座,啃着冰淇淋,看他宽厚的背,突然觉得天上的云都在对我笑,晚上睡觉时,我把化得黏糊糊的冰淇淋盒藏在枕头底下,梦里全是草莓的甜。

后来我才知道,那盒冰淇淋是他省了两周午餐钱买的,骑了三个小时的车就为了看我笑,他在“丫头的小事簿”里写:“今天丫头笑起来有两个酒窝,像她妈妈,我把西瓜留给她明天吃,自己啃了瓜皮,甜。”

霜是藏在笑里的疼

叔叔三十岁出头,没结过婚,村里人背地里说他“眼光高”,可我知道,他心里有个人,有一次我翻他的抽屉,翻出张泛黄的黑白照片,是个扎麻花辫的姑娘,笑起来眼睛弯弯的,叔叔进来时脸色一白,一把抢过照片塞进最底层,只说:“丫头,别乱翻大人的东西。”

那年冬天,姑娘来过一次,站在院子里,手里攥着个毛线围巾,低着头说:“阿生,我……我家里逼我相亲。”叔叔攥着拳头,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来了,半天才说:“那你……去吧。”姑娘走了,他在院子里站了一夜,肩膀上落满了雪,像棵被冻僵的树。

第二天早上,他给我煮了碗荷包蛋,卧了两个,金黄的蛋黄鼓鼓的,他把最大的那个挑给我:“快吃,上学要迟到了。”我咬了一口,蛋是甜的,可我看见他眼睛里红红的,像兔子,后来他在“丫头的小事簿”里写:“丫头今天问我,为什么天上的星星会掉下来,我说,因为地上有人想它,其实是我掉下来了,掉进这泥地里,爬不起来了。”

疼是说不出口的牵挂

我上高中那年,奶奶去世了,我被接到城里跟叔叔一起住,他的房子不大,两居室,他把主卧让给我,自己睡客厅的沙发,每天早上五点起床给我做早饭,煎蛋要两面金黄,粥要熬得黏糊;晚上无论多晚,都会在我书桌旁放一杯热牛奶,上面贴张便利贴:“丫头,早点睡,明天我接你放学。”

有一次我考试失利,躲在房间里哭,他敲门进来,没说什么,只是把我搂在怀里,像小时候那样拍我的背,他的胸膛暖暖的,带着淡淡的烟草味,我听见他声音哑哑的:“哭什么,没出息,下次考好了,叔叔带你吃大餐。”可我抬头时,看见他眼角的泪,比我的还多。

那天晚上,他在“丫头的小事簿”里写:“丫头今天哭了,像只淋湿的小猫,我骂了她,其实心里比她还疼,我这当叔叔的,除了疼她,还能做什么?她妈妈走的时候,也是这么哭的……”

原来,叔叔的疼,从来不是甜言蜜语,是藏在煎蛋里的温度,藏在深夜的牛奶里,藏在那些没说出口的牵挂里,他把自己的委屈、难过、心塞,都裹进了“叔叔疼你”这四个字里,像裹了一层铁锈的糖,初尝是甜,细品却涩。

阁楼的窗户开着,风吹进来,翻动着“丫头的小事簿”,最后一页写着:“丫头今天大学毕业了,穿白裙子,真好看,我给她买了条项链,她说是假的,我说假的也戴,叔叔疼你,不用真的。”

我摸了摸脖子上那条银项链,确实是假的,链子有点旧,可每次戴它,都觉得心里暖暖的,原来叔叔的疼,从来不是昂贵的礼物,是那些年藏在旧书里的糖与霜,是他说了一辈子的“叔叔疼你”,是我这辈子最珍贵的宝藏。

叔叔疼你by心塞弹,藏在旧书里的糖与霜

合上笔记本,眼泪掉在封面上,洇开了那行落款,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“心塞弹”三个字上,突然觉得,心塞的不是那些过往,是原来有人用尽全部力气,把最好的爱,都藏在了“疼你”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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