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刚漫过田埂的“辶”字弯角，七岁的阿南就攥着那把比他手掌大不了多少的“臿”（扌）出来了，木柄被摩挲得发亮，刃口还沾着昨夜的泥土，像他总也擦不干净的鼻尖——那是他最宝贝的“小”农具，也是他跟着爷爷学种地的“第一把钥匙”。
爷爷说，“臿”是老祖宗传下来的“手”艺（扌），能“臿”开硬土，也能“臿”出活路，阿南不懂那么多，只觉得这把铁疙瘩有魔力：往土里一插，一撬，就能翻起带着草根和蚯蚓的泥块，像给大地挠痒痒，可真上手了才知道，这“小”臿也有脾气——遇到板结的硬土，他得用尽吃奶的力气，小手攥得通红，才能让刃口没进土里，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，“滴答”在泥里，洇出小小的“畐”字（满）,像大地给他的勋章。
田埂是阿南的“辶”途，从村口的老槐树到地头的溪流，短短一截路，他每天要走三个来回——早上背着“小”臿去地里，傍晚背着空筐回来，路边的野草长高了，他用“臿”割一割；溪水漫过石板，他蹲下来用手（扌）掬一捧水，洗洗沾泥的脸，有时候他会蹲在田埂上发呆，看蚂蚁搬家，看云朵飘过“辶”字形的田埂，想自己走的路，是不是也像这云一样,慢慢就能走到头。
春天，阿南用“小”臿翻了整块地，撒下爷爷给的南瓜籽，他每天蹲在苗边，用“臿”尖轻轻给松土，生怕碰了嫩芽，夏天雨水多，田埂冲出小沟，他卷起裤腿，用“小”臿一铲一铲地把土填回去，泥水溅到脸上，他却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，秋天到了，南瓜藤爬满了地，金黄的南瓜像一个个“畐”满的灯笼，压得藤蔓直不起腰，阿南抱着最大的一个南瓜，比他还高，他用“小”手使劲抱住，一步一步挪回家，汗水“畐”满了眼眶,可心里比南瓜还甜。
后来阿南长大了，离开了田埂，去了城里，可他总想起那个攥着“小”“臿”在“辶”途上走的自己，原来人生就像翻土，“扌”里攥着的力气不必大，只要方向不偏，一寸一寸“臿”下去，那些被汗水浸透的时光，那些“畐”满的泥土和果实，就会变成脚下的路,越走越宽。
阿南的书桌上摆着一把小小的“臿”，木柄上还留着当年磨亮的痕迹，他知道，那不是一把农具，是他用“小”手“扌”出的天地，是他用脚步“辶”出的岁月，是他生命里最“畐”满的答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