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如鞭,抽打在京城死寂的青石板路上,也抽打在沈璃惨白的脸上,她咳出的血溅在湿透的衣襟上,像几朵骤然绽开又迅速凋零的暗红梅,袖中紧握的匕首,锋刃冰冷,割得掌心一片刺痛,这痛感反而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几分——父亲冤死的血,沈氏满门倒下的尸骨,都压在她这副残破的躯壳上。
“七日断肠散”的毒,如跗骨之蛆,正一寸寸啃噬她的生机,她只剩最后一线生机,撞开那道隔绝生死的宫门,身后,如影随形的禁军黑甲在雨幕中闪烁着幽光,脚步声如同催命的鼓点,越来越近。
沈璃猛地一勒缰绳,那匹本已疲惫不堪的瘦马,吃痛发出一声悲鸣,前蹄高高扬起,在泥泞中重重踏下,沈璃借着这股蛮力,身体如离弦之箭般从马背上一跃而下,双脚狠狠踏在冰冷坚硬的宫门前石阶上,她几乎是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那匹瘦马推向身后如墨般涌来的禁军。
“拦住她!”尖锐的呼喝声刺破雨幕。
沈璃却已如扑火的飞蛾,义无反顾地撞向那两扇沉重的、象征着无上威权的朱漆宫门,她瘦削的肩膀,在撞上那冰冷坚硬、包裹着铜钉的巨大木门时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,骨头似乎瞬间裂开,剧痛如电流般窜遍全身,眼前阵阵发黑。
她没有停顿,甚至没有时间去感受那撕心裂肺的疼痛,残存的力气被一股近乎疯狂的意志榨取出来,她用尽最后一丝清醒,将藏在袖中、紧握了不知多久的密信——那份足以颠覆沈氏冤案、足以让某些人寝食难安的铁证,狠狠塞进了门缝那道细微的缝隙里,信笺一角瞬间被门缝挤压得变了形。
“开门——!”她的嘶吼在空旷的宫门前炸开,带着血沫,带着不甘,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,“我沈璃,今日以血为引,撞破这九重天阙!要见陛下!要还我沈氏满门清白!”
话音未落,身后追兵的利刃已带着劲风,呼啸着向她后心刺来!她甚至能感受到刀锋割开雨幕的冰冷气息。
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,那两扇厚重无比、仿佛亘古不变的朱漆宫门,竟在她撞上的位置,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、仿佛来自深渊的呻吟——裂开了!一道巨大的、狰狞的裂缝,赫然出现在门板中央!不是被巨力撞开的豁口,而是某种内部结构瞬间崩解、硬生生撕裂开的恐怖景象!
裂缝深处,并非预想中的黑暗,反而骤然亮起一片刺目的、非人间的惨白光芒!那光芒并非来自灯火,更像无数细碎的、冰冷的、带着森然死气的光点在疯狂涌动、旋转、咆哮!一股难以言喻的、混合着陈旧血腥、金属锈蚀和某种腐朽权力的浓烈腥气,混合着冰冷刺骨的寒意,如同沉睡了万年的凶兽骤然张开了巨口,从那道裂缝中轰然喷涌而出,瞬间将沈璃吞没!
“呃啊——!”沈璃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,身体被那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狠狠扯向裂缝,眼前只剩下疯狂旋转的惨白光点,耳边是无数无声的、尖锐到足以刺穿灵魂的嘶鸣,她感觉自己像一片被飓风卷起的枯叶,身不由己地被卷入那道撕裂的门户,坠入一片光怪陆离、规则完全崩塌的混沌空间。
身后,追兵的脚步声、惊呼声戛然而止,仿佛被无形的墙壁隔绝,宫门那道狰狞的裂缝在惨白光流中剧烈地扭曲、波动,最终如水面倒影般,无声无息地弥合、消失,只留下两扇完好无损、却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朱漆宫门,静静矗立在冰冷的雨幕之中。
宫门内,那片吞噬了沈璃的混沌空间,正以她为原点,疯狂地旋转、坍缩、再爆炸!无数破碎的宫阙楼阁的幻影、扭曲的森白骨骸、流淌着金线的奏折、染血的玉笏……无数象征着皇权与秩序的碎片,在惨白的光流中被撕扯、粉碎、重组,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、无数重叠的悲鸣与咆哮。
沈璃的身体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翻滚、撞击,每一次撞击都带来骨头碎裂般的剧痛,她死死护住胸前,那里,那份塞入门缝的密信,竟在混乱的能量中发出微弱的、却异常坚韧的幽光,如同暴风雨中唯一不灭的灯塔,硬生生在她身前撑开一片小小的、相对稳定的区域。
她咬紧牙关,口腔里满是铁锈般的血腥味,剧痛、窒息、濒死的恐惧如同潮水般要将她淹没,但父亲临刑前那双不甘的眼睛,沈氏满门倒在血泊中的惨状,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她的灵魂深处。

不能死!至少,不能死在这片混沌里!她猛地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伤口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这痛感如同引线,瞬间点燃了体内那股被